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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夏天都是两个人自己在外面跑。十一假期就想带着老人转转。当然这样的假期根本不敢寄望于公共交通,只能考虑自驾。于是决定走一趟黄土高原,看看黄河大峡谷。也没敢十月一号就出发。二号早晨出发,当天晚上赶到偏关;三号去了万家寨、老牛湾,下午赶到河曲;四号到达碛口古镇;五号到达吉县住下;六号上午游览壶口瀑布,下午就往北京回返。来的时候走京藏高速经大同进入山西,回去决定经太原、石家庄走京石高速回京。六号到达太原时已经傍晚六点多,看看两个老人状态还行,就决定不停留连夜开回去。没想到短短的几百公里路走走停停开了一整夜,凌晨四点才到家。庆幸的是十月七日还赶回来了,真不知道七号回京的在路上会经历什么。

假期回来看着新闻里播这里发生重大车祸、那里发生重大车祸,心理还是很后怕,几乎断了以后再在假期里自驾开车在国内旅游的念头。刚好前不久利用夏天的假期在欧洲自驾,走了瑞士、德国、奥地利、意大利几个国家。两厢对比,给我留下最深的一个印象倒是,你在欧洲没有国界的感觉,似乎欧洲已经成为了一个国家;要不是穿越国界时中国移动的短信告知漫游费率,你根本不知道已经又到了另一个国家。而在中国旅行,你倒是感到自己似乎穿行在不同的国家:无论你是到达或者离开一个省、市,或者哪怕一个县,都有硕大无比的牌子提醒你这片地面上的老大变了。在欧洲走的这几个国家似乎只有意大利有高速公路收费站,其他国家或者不收费,或者以提前买票的方式缴费。但在国内,明明是一条高速公路,又都是国有公司或者上市公司经营,但一定要在出山西省得时候把山西这一段的路费排队缴了,然后几百米后进入河北再排队领一个卡;到了离开河北进入北京再来一遍。这也是为什么从太原到北京五百多公里,却每次都要走十个小时。

当然,这些还都是明面上的。每一个到外地的人都明白,不同的地面上有不同的规矩,比如说每个地方给外地司机“下套”挣罚款的方法可能都不一样。遇到事情,法律可能也是没有用的,其结果也可能取决于当地的习惯、潜规则以及当事者在当地能动用什么样的人脉资源。

以往欧洲的小公国、印度的土邦各自有一套规则和习惯统治自己的领地,然后这些小公国、土邦的首领通过婚姻、血缘形成某种联合;现在我们这里好像也是一个土邦联合体,有各自的规则、习惯和领地,只不过统治者们通过一个叫“组织”的东西联合在一起对各个土邦进行共同治理,勉强称作一个国家。

 

几乎每过一段时间中国社会都会“反思”苏联为什么会解体,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崩溃唏嘘不已,颇有一些皇上不急太监急、替古人操心的风范。据说还时常反思得让当事人都不高兴了。不过反思者们的用心是好的,好像是想“提醒”众人,在一个多民族的国家里搞民主注定没有好结果,其结果就是国家分裂。而我也时常在想,如果把少数民族都消灭掉,一个国家就只剩一个单一民了族,而且这个国家根本没有民主,就一定会永不分裂吗?在什么条件下这个国家也会被搞分裂了呢?

如果以我们自己为例,当然不能考察台湾或者香港这样的例子,因为情况太特殊了。清灭亡时各个省宣布独立、自治的例子是否可以借鉴呢?由于我对那个时代的历史、特别是经济史研究很少,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我只是奇怪,经历了几千年的专制,哪怕清廷是“异族”统治者,但中国人毕竟不可能接受一个没有皇帝的社会,怎么就会拥护共和、自治这些东西了?

还说当下的情形吧。都说公务员的饭碗是中国最后的一个泡沫。每年招考公务员,报考的人都乌泱乌泱的,以为这个饭碗真地是“金”的。当然这个“金”饭碗也是越发越多。同时,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——可能主要受了歪理邪说的影响,反正当权的认为多发货币就能推动中国经济发展。中国经济也因此依赖上滥发货币。不过,正像历史一次次证明的,滥发货币、通货膨胀最终一定会摧毁经济。当经济被摧毁了,各级政府就很难再收上来什么税收。或者想办法收上来一些税收,却发现税收增长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通货膨胀的速度。当然,有些人还会活得不错。有经济学家将通货膨胀中的钱形象地区分为“新钱”和“旧钱”,而在通货膨胀中得到好处、活得不错的一定是能够尽早拿到新钱的那批人。就控制中央政府和控制地方政府的那些人而言,一定是控制中央政府的那些人更有可能先拿到“新钱”。最终大家都会明白过来,只有拥有了发钞权,才有可能过上好日子,甚至才有可能活下来。

在官场体系下,控制地方政权的那些人一方面是统治者联合体中的一员,要在地方代表这个联合体的共同利益,但他也是他所任职的这个地方的头面人物的代表。他也不能不管兄弟们的死活。当大家都明白只有获得发钞权才可能活下来的时候,这些人也不能不权衡利弊。我想清末的督军、总督们拥护自治、共和,也不可能没有经济上的考虑吧。

那么,最终,在什么条件下,每一个地方才可能获得独自的发钞权呢?结论不言自明。

其实房价脱离收入的上涨,股市脱离企业业绩的上涨,都是源于滥发货币和通货膨胀。每当看到房价又上涨了的新闻,每当看到中国股市又莫名其妙地拉出了阳线,我就知道,将来有一天撞碎这个国家的,一定不是坐在SUV里的母子,而更有可能是天安门往西三公里、坐在复兴门人民银行大楼里的那些唯唯诺诺的昏聩小吏们。

 

(本文选自本人未完的新书《从横断山脉到喀喇昆仑,从大兴安岭到喜马拉雅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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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鸿鸣

邹鸿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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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就职于某金融机构;以公司治理和资本市场为主要研究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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